杨培俊楊培俊Peijun Yang

破局与共生：从国民党主席大陆之行，看两岸产业新创格局 这是睽违十年后，国共两党最高领导人再次会面，也是中国国民党主席再次率团访问大陆。 2005 年，国民党主席连战先生展开「和平之旅」，是国共两党领导人自1945 年（民国34年）以来的首次会面，郑丽文也是当时访问团成员之一。其后于 2008 年、2015 年与 2016 年，两党最高领导人亦先后进行会面。尤其是 2015 年，两岸最高领导人在新加坡举行会晤，为 1949 年两岸分治以来双方最高领导人的首次会晤，象征两岸历史上的最重大的突破。 这次「2026和平之旅」，自小在台北和北京两边长大以及家庭因素，在此之前便有幸受邀参与这次行程，但因课业因素未能成行。事后回想，这几天似乎也并没有认真顾课业，反倒以另一种形式参与了这趟行程。此行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政治固然是基础，但更着墨于两岸在AI、新创、产业、治理以及两岸未来发展等众多实务议题。 我的第一次回到大陆是2008年的夏天，那时两岸还没恢复飞机直航，我也还不满三岁，对什么几乎都没任何印象。从那时起，开始了我在家乡北京生活的生活。从第一幼儿园读到史家胡同小学，直到小学三年级回到台北生活，去到民生国小读书。即便回到台北，也几乎都会每年回到北京与祖父母一起生活。那时回到家乡，最喜欢做的事莫过于爬上屋顶，边儿玩着电脑，边儿看着天上的鸽子随着鸽哨一圈圈的溜达。 直到后来决定参加中国大陆的高考，从台北成功高中去到北京一〇一中学。当然这中间的故事和心路历程太多太多，所以决定今年夏天回到北京读大学之前，把所有的那一切全都一股脑巨细靡遗的写出，当然这是后话了。 读国中、高中期间，政府宣布自民国108学年度起正式实施「十二年国民基本教育课程纲要」（即「108课纲」）。108课纲的核心愿景在于突破传统的学科知识框架，旨在培养学生的「九大核心素养」，使知识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社会对新课纲的评价褒贬不一，就不另作赘述。但在这样的教育变革背景之下，中学生有了许多机会连结大学校园与社会，也正是在此契机之下，结识了许多来自百工百业、深具想法的伙伴。当时和阿诚就是这样的大背景下在学校展会上结识的，没想到他也认识我那位在台北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大开。阿诚是我成功高中的学长，那时他刚到美国念书。聊起他当时在做的比较前瞻的专案，后来抱着玩玩的心态参与，却未想到规模越做越大，发展也超乎预期。当时在台北也和很多同学朋友做了许多有意思的产品同时也参与了一些专案。 之后回到家乡北京，除了日常读书，也在思索自己想要的创作形态。COVID-19 在当时还处于盛行的阶段，社群网路几乎占据了日常生活的全部。不过很早之前就有在使用社群网路，经常在 Twitter 或 IG 限动分享日常所做的东西和一些前沿内容的想法与生活琐事，因此结识了许多极具想法的朋友。每当疫情有所好转，就会约在城市的某处闲聊探讨，或是参加各种新创集会。彼时 ChatGPT 尚未面世，AI 也并非话题中心。而在当时那些五花八门的新创想法中，如今有的创始人已将事业做大，有的远赴海外，还有的则在脱离原本已做成功的专案，正投身于下一个自身的理想项目。 看到访问团一行这次来到北京中关村，他们在这里见到了赖才达。特别小的时候，赖才达曾推荐我一份书单，令我印象深刻。当时他送给我的书包括：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贾德·戴蒙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丹·米尔曼的《深夜加油站遇见苏格拉底》、李维特与杜伯纳的《苹果橘子经济学》，以及史蒂文·谢平与赛门·夏佛合著的《利维坦与空气泵浦》。 当时赵大开看到这几本书后不禁哈哈大笑。那时赖才达在 2011 年从台大化工系毕业后，便前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博士，而我还只是个幼稚园的学生。直到数年后进入国小高年级，才重新翻开这些著作细细拜读。 其实之前我一直不太清楚他在忙些什么，毕竟每次见面多半是闲聊。直到 2019 年冬天，他来到北京过年，提到准备在杭州创业。后来我上网搜寻他的相关资料，才发现他成就斐然，不愧是台湾之光。 就在隔年，他创立了剂泰科技（G-Type）。他就像是制药界的 SpaceX：SpaceX 的火箭负责将卫星送入太空、将人类送往火星；而他的「火箭」则是运用 AI 将纳米材料设计成载体，精准地将 mRNA、抗体等药物靶向输送至病灶组织或器官细胞，随后释放药物，以达成精准治疗的效果。 他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足以另辟篇幅。总之，AI+中国速度把试错成本压缩到更低，他的剂泰科技正在创造许多传统方法触及不到的新材料。 海淀对我来说，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地方。一方面，如果离开海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如果待得太久，又会觉得难以忍受，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那就是「抽象」。虽然海淀人的生活略显粗糙，但在北京一〇一中学读书的那段日子，的确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今年是北京一〇一中学建校 80 周年，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打算重新穿上校服回学校走走，踢场球，再摸一摸羊驼（前提是它没把自己搞得脏脏的）。时至今日，每次回到家乡，我待在海淀的时间甚至比在东城还要多，经常直接住在海淀的同学朋友家里，或者干脆订间酒店住下。 有人说：「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都集聚在海淀。」我说：「全世界最抽象的大脑都集聚在海淀。」这并不是贬义，而是表达一种可爱。虽然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但是有太多具有独立思考的人、有想法的人都在这里。他们很清楚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不断地去成就自己，去实现自己所想要实现的。所以有句话「人才是海淀最美的风景。」 聊到这里，感慨颇多。原先还想要用更多的数据和例子去说明两岸生态，但内容实在太多太多，也没有多余时间。所认识或了解的在两岸新创与创投领域，想到的人和事数不胜数。不论看到这些文字的人是在两岸何处、来自哪个国家、位于哪座城市，都诚挚邀请来到台北走走。同样地，北京欢迎你。 因为未来，就发生在这里。 以下是本人所记录的中国国民党「2026 和平之旅」的大致内容： 此次「2026 和平之旅」吸引了全球媒体的高度关注，原因不单是民进党执政以来两岸局势日益严峻，更在于全球地缘政治冲突频仍之际，和平的价值益发难能可贵。由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率领的访问团，此行不仅承接了两党、两岸的过去与未来，更将重心聚焦于众多的两岸实务议题。 访问团一行7日下午抵达上海虹桥机场，中共中央台办主任宋涛接机。宋涛主任表示「奉中共中央和习总书记指示，来上海迎接郑主席一行，郑主席为两岸和平而来，预祝此行顺利成功。」；郑丽文强调「台北到上海比想像中近，這次來訪『難能可貴』，難得的和平機遇一定要把握！」随后直接搭乘高铁前往南京，次日一早前往中山陵谒陵。 中国国民党访问团一行在南京中山陵拜谒 孙中山先生，宣读祭文默哀，并向灵柩行三鞠躬礼，之后进入墓室绕墓圹一周。 祭文如下： 維民國一百十五年四月八日，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代表全體黨員，謹以鮮花致祭於總理之靈曰： 洪惟總理，中山先生；目睹蒼生苦疾，籲民警醒；奔走革命不息，懷憂忡忡；結集群力，興中同盟；屢挫不靡，武昌建功；共和國體，帝制告終。 中華恢復，民國創立；列強猶傷肱股，鯨吞漁利；割據仍患心腹，蠶食弄弊；民族欲佇，傾扶弱濟；民權欲樹，政統憲立；民生欲富，業實盡益。 先生晏駕，黨人承訓；行主義謀自洽，突破嚴峻；循學說勤擘劃，努力前進；古知今察，彌久永雋；富邦興家，韜光玉韞；屹立東亞，率土同慶。 吾黨諸卿，團結一同；逢亂局世變競，慎微不苟；遇百六辰誕慶，致奠千秋；共躋紫金，稱觴緬憧；戮力辛勤，為民作舟；共創和平，寶島神州。 伏祈靈鑒 谒陵完毕回到中山陵前博爱广场发表公开讲话。 全文如下： 「今天在時隔21年之後重新來到了中山陵，內心感慨萬千。 1925年的3月12日，国父孙中山先生逝世，当时国际媒体都用非常大的篇幅报导，30万民众涌上街头送殡，高喊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当时的台湾已经沦为日本的殖民地长达30年，台湾人的身分尴尬，处境艰难，没有办法像在大陆的中国国民可以直接宣泄对中山先生去世的悲怆之情。 台湾人在日本人的钳制和打压之下，仍旧盛况空前的举办了各项追悼会，但是吊歌跟吊词都遭到了日本当局的禁止和检查。得知国父去世的噩耗之后，台湾各界悲痛难忍，蒋渭水先生亲自撰写了台湾民报的社论『哭望天涯吊伟人—唉！孙先生死矣！』文章一开头就表达了对伟人陨落的难以置信。一句『想此刻四万万国民在哀悼痛哭罢！西望中原，我们也禁不住泪泉怒涌了！』充分的展现了当时台湾人哀痛难舍之情。 此外，张我军先生在《常使英雄泪满襟》一文中也写到，『孙先生你可知道在海外的孤岛中，也有一个无名的青年在涌泪痛恸』，一句话道尽了台湾人被殖民统治的悲怆心情。该文也因为日本当局限制台湾人不可以用『国父』来悼念孙中山，所以只好改称『弱小民族之父』。 在大陆，哭中山之死，天经地义，光明正大。在台湾，哭中山之死，却要想方设法，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因为中国的积弱，台湾才在甲午战败之后沦为殖民地。因此台湾的知识精英、有志之士，对孙中山推翻满清的革命事业非常关注、期待、向往，甚至积极的投入、参与、资助、效法学习。 在辛亥革命成功之后，台湾人难掩兴奋，在台北的大稻埕商家集体悬挂『庆祝汉族光复』的布条，总督府立刻出动宪兵强制拆除。台南宝美楼戏班将黄花岗的故事改编成歌仔戏72烈士，总督府立刻以妨害治安查禁。1912年的3月，台中雾峰林家族人集体剪掉辫子，焚毁辫发时高呼，追随孙先生的革命精神。当时的台湾知识分子希望革命成功之后的中国可以奋发图强，早日收复台湾，结束日本的殖民统治。 当然，当时不只是台湾，包括中国周边的国家，乃至整个的亚洲，尤其是当时的半殖民地和殖民地，莫不受到辛亥革命和三民主义的鼓舞。 孙中山先生死后，之所以跃居国际舞台，跻身世界伟人之列，是因为他不止推翻满清，创立了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更是因为先生为了全世界有同等命运的弱小民族，一生奔走的坚持和信念，孙中山也因此受到了台湾人特别的尊崇，成为台湾民族解放的导师。 孙中山在逝世之前4个月，提出了大亚洲主义的论述，有别于日本，为了掩饰扩张侵略的野心所宣扬的大亚细亚主义，中山先生倡议，以亚洲民族同盟的形式，提高亚洲弱小民族的地位，并且呼吁日本，勿再做西方霸道文化的鹰犬，要善待殖民地的弱小民族。 这些主张，立即获得台人热烈的回响，积极的唱和。孙中山以东方的王道文化，对比西方的霸道文化，主张要用我们固有的文化做基础，要讲道德，说仁爱，仁义道德是我们大亚洲主义的好基础，我们有了这个好基础，另外还要学欧洲的科学，复兴工业、改良武器，不过，我们不是学欧洲来消灭别的国家，我们是学来自卫的。 在国父的遗嘱中也特别强调，未达中国之自由平等，必须唤起世界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因此，中国实践自由平等的过程，也应该不要忘记推己及人，携手世界所有弱小的民族平等相待，追求共同的理想，彻底的终结帝国主义。绝不能像当年日本，只想著自己崛起之后，复制西方的帝国主义。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袁世凯复辟，军阀割据，列强环伺，中山先生的理想继续在荆棘跟瓦砾中踽踽前行。台湾的抗日行动，也从前期的武装流血，转为文化抵抗。1921年台湾文化协会成立，蒋渭水等台湾知识精英，要用文化运动来保住民族文化的主体性，同时推动议会设置请愿运动，向日方争取台湾人的自治权。 孙中山先生死后，蒋渭水仿效中国国民党的组织，在1927年组成了台湾民众党，以孙文主义、三民主义为本，写成了党纲，完成了台湾民族解放的论述跟行动纲领。当时苦难的中国自顾不暇，总裁蒋中正先生好不容易北伐成功之后，立刻面临了日本侵华的步步进逼，八年抗战，血泪斑斑，一直等到日本战败之后，台湾才终于结束了长达50年被殖民统治的厄运。 战后千疮百孔的中国，陷入了国共内战。同一时间，陈仪负责接收台湾时，发生了228事变。两年之后，国民党百万部队退守台澎金马。之后也因为国共内斗的阴影，不但在台湾内部发动了清乡运动跟白色恐怖，台湾也因此历经了长达38年的戒严。 时至今日，两岸之间仍旧因为130年前的甲午战争，沿着台湾海峡，被日本帝国主义的大刀所砍劈的伤口，至今无法愈合。 中国的灾难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来自外部的帝国主义势力，还有很多是源自内部的矛盾、分歧，所导致的自相残杀，但真正受苦遭殃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底层的人民。 21年前2005年初，两岸关系极度紧张，国民党连战主席希望代表台湾最新的主流民意，为两岸破冰，丽文深受感动，接受了连主席的邀请，正式参加中国国民党，成为国民党的党员，并担任发言人。随即丽文为了两岸破冰，国共和解的历史使命，特别选在当年228纪念日的前夕，邀请了白色恐怖之下，最后一个死刑犯陈明忠老先生，到国民党中央党部来演讲，在巨幅的中山先生遗像和遗嘱的全文之前，陈老先生完成了228被扭曲的历史集体记忆的演说。 陈老先生说，我的家族、他的夫妻都是政治受难者，是228和白色恐怖最惨烈的受害者。我今天来到中国国民党的中央党部不是来讨公道，而是希望同样的苦难不要再发生在任何一个台湾人身上。历史悲剧的根源是国共内战。因此，结束两岸敌对状态，缔结和平，是国民党不能推卸的历史责任和义务。接着他把象征和解之钥的钥匙交到连主席手中，连主席也当场宣布，先派副主席江丙坤率团登陆，为破冰之旅铺路。 同年4月连主席率团包括我本人在内，踏上了南京这块土地，展开了历史性的和平之旅，成为49年之后，第一个返回南京首都的国民党主席。 今天，时隔21年之后，丽文再度的来到中山陵，踏上了392阶的台阶，看到了象征『三民主義』的三大平台，『五權憲法』的5大平台，392阶，让两岸可以开始和解交流对话的『九二共识』，想到了当年总理未竟的志业，两岸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丽文也在这里，向我们本党总理报告，根据三民主义，中国国民党成功的建设台澎金马，成为民主、自由、法治、均富的美好社会。同样的，在大陆，我们也看到了、见证了大陆的进步和建设，超乎了所有人的期待和想象。 今天刚刚陪伴的导游特别提起了，在今年的3月12日，丽文也率中国国民党，到国父纪念馆进行悼念纪念的仪式。当天国父的后人孙女士，特别从国父的故乡，带来了当年他从檀香山带往故乡所种植的酸豆树的种子，带到台湾送给我。21年后的今天，丽文也希望种下和平的种子。 中山先生一生爱好自然，重视生态，鼓励植树。刚刚导游也跟我介绍到，习总书记也非常的重视生态保育，每年都提倡要植树。希望我们今天，不止为两岸的中国人，也为所有的人类，种下和平的种子，让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勤加灌溉施肥，让这棵大树能够开枝散叶，长成参天大树。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让我们所有后代的子孙都在这棵大树的庇荫之下，毫无顾忌的追寻属于他自己人生的梦想。 所以最后，我们希望不要忘记总理临终前留下的叮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孙文天下为公思想的核心价值，一直都是平等、包容、团结。我们应该共同致力于促进两岸的和解与团结，创造区域的繁荣与和平。丽文在此愿吾辈同志，以己为薪，承继国父的革命精神，博爱胸怀、大同理想，薪尽火传。让百年前革命先行者穷其一生所点燃的火炬，犹如黑夜中的星斗，继续为革命路上前仆后继的同志们指引方向，并化为青天白日，温暖滋养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生命，让我们共同勉励。 謝謝大家。」 访问团回到上海，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在接见访问团一行时，以曾任北京清华大学校长的经历开启话题，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陈吉宁先生不仅是知名的土木与环境工程学者，更兼具科学技术与社会科学的素养，他英国读书时便认为跨学科培养人才的重要性。访问团成员中前内政部长李鸿源身为水利工程学者，与大陆地区各高校及地方官员往来密切，他提议两岸应共治一条河流，让台湾学生从大陆大江大河的治理规模中开拓眼界，同时台澎金马复杂的地形经验也能助大陆应对洪涝灾害，双方从会场一路畅谈至饭桌，交流热络不绝。 此外，郑丽文主席与陈吉宁书记针对产业及台商议题深度交流。郑主席忧心台澎金马昔日被誉为「隐形冠军」的精密机械制造正面临发展瓶颈；陈书记则分享上海经验，共同探讨产业突破之道。随着话题不断延伸，李鸿源前部长更相约下次单独访沪再续，郑丽文主席亦邀约陈书记在2028国民党执政后访台。陈吉宁先生在过去曾专程赴台北参加学生的婚礼，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来到美团上海总部，了解美团科技加零售的创新模式，体验无人机配送服务。郑丽文向美团董事长王兴表示，对台湾来讲，低空经济是未来的趋势。今天很难得能看到实地操作，以及背后的政策规划、业界前瞻性思维、体贴入微的服务，同时还兼顾到各方面的安全考量。 一行人又前往滨江书苑，与现场两岸数十名沪台青年及大陆作者交流，聆听台青在大陆求学与创业的心得。她说，从少数几位年轻朋友的经历就能发现，「生命不但自己会找到出路，年轻人的创意是没有人可以挡得住的。」她也相信，如果两岸可以更开放、自由地交流，让沟通更加顺畅且没有任何阻碍，年轻人的创意就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世界上发光发热，前途不可限量。 离开上海前，他们又造访了洋山港和中国商飞上海飞机设计研究院。海天辽阔，从繁忙的集装箱货运码头，到国产商用飞机研发一线，科技赋能下的智能生产场景跃然眼前。在接待单位的邀请下，郑丽文先后登上C909、C919、C929国产飞机展示样机的机舱内部，亲身体验大陆制造业的实力。 谈及连日走访上海的感受时，以历史与城市变迁为引，强调和平的重要性，她说： 「大家早安，今天上海風和日麗，麗文來到洋山港，利用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昨天參訪上海的感觸。 飞机在星期二抵达上海的时候，我们在上空就鸟瞰了黄浦江畔整个上海市，虽然在上海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上海诉说太多太多的故事。机在星期二抵达上海的时候，我们在上空就鸟瞰了黄浦江畔整个上海市，虽然在上海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上海诉说太多太多的故事。 昨天晚上我们下榻的饭店，曾经是我们总裁蒋中正先生跟夫人宋美龄举办私人订婚宴的地方。同样一个地方，也曾经是毛主席裹着军大衣住过一晚的地方。 昨天我们去了黄浦江，黄浦江往北汇入长江，由吴淞口入海，在这个水道纵横、海入百川、人文荟萃的地方，长出来上海这个繁花一般的大城市，万紫千红、千娇百媚，让人目不暇给。 时间长河奔流不息，同样在这里，1842年的鸦片战争，这里正是英国人攻进来的地方；1937年的淞沪会战，国民政府在这里英勇抵抗，与日军整整打了三个月，死伤惨烈；后来，在国共内战牺牲了数百多万人的性命之后，1949年，这里又成了离别的港口，许多我们熟悉的长辈在这里搭船，最后一眼望着故土，想记下故乡最后的模样。而他们很多人果然来不及回来。 同一块土地，可以是怡人的，可以是残酷的，可以是悲伤的。折戟沉沙，在这里你会感受到历史的沉沉重量，历史的千言万语。 站在黄浦江畔，此刻的上海又变得如此繁华美丽，比起历史上任何时刻都更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让如此的美好永远驻留。而那些活在历史不幸的时刻、倒下时只看到烽火和断垣残壁的人，会知道、敢相信几十年后的黄浦江岸可以如此耀眼吗?所以和平是有力量的，最有力量的。只要给和平足够的时间，就可以让一切都成为可能。 这让我想起一次大战著名的诗作，〈在法兰德斯的战场〉，我去过，那里如今是那么的宁静安详，安详地让人心碎。这首诗让亡者说话：『才就几天前／我们跟你们一样活着／一样看着日升和日落／一样爱人也被爱／而现在我们躺在法兰德斯这片田野上／如果你们背弃了我们这些死者／我们必不得安眠（If you break faith with us who die，We shall not sleep.）』 我们虽来不及给先人和平，但我们一定来得及给今天的人、以后的人和平。 有人告诉过我，辜振甫先生曾跟他的家人说，比达成『九二共识』更重要的，是一定要让每次会谈不会是最后一次，都保证会有下一次，而这下一次不是非由他来谈不可。辜先生把和平从云端拉到现实，成为每一天努力增加彼此的理解和善意，不断累积互信的工作。 我也深信如此，并为此而来，从现在开始走出一条和平之路来，只要坚定地走下去，未来自然会有更聪明、更厉害的人加进来。曾生活在多伦路一带的鲁迅先生说过，『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大先生这话大家都听过，所以现在，就让我们大家就开始走吧！ 我很喜欢从前航行七海的北欧水手对大海的形容，他们说：『大海是巨鯨的道路。』这话说得如此谦卑，一点都没错。在天空飞的应该是鸟，而不是导弹；在水里游的应该是鱼，而不是军舰。科技应该是为人类为地球谋福祉，而不是用来自相残杀或摧毁生态。 出发前，台湾的亲人朋友总笑着说等我带礼物回去。丽文衷心的希望，如果可能的话，我带给所有台湾亲朋好友的礼物，就是和平。因为和平，可以让一切成为可能，可以让大家所想发生的一切都能够发生。 昨天，我看到勇敢的台湾年轻人只身来到上海闯天下；我们在美团也看到了最新的互联网经济还有低空经济。事实上，当他们在简报的时候，王兴董事长就在我旁边说：『这都是旧的了，还有最新的人工智能，我们正在日夜研发赶工！』 丽文一直在跟李鸿源部长讨论台湾的服务业、台湾的传统制造业面临的瓶颈，如何转型升级、跟AI结合；台商的未来发展如何结合最新科技？ 科技的发展是为了造福人类、保护生态，上海如何防风防浪、如何成为一个海绵城市、如何防止热岛效应⋯昨天上海的陈吉宁书记的一番话，也让我们得到很大的启发。李部长昨天也和陈书记交流，希望未来我们也能够提供台湾的经验跟专业知识，共同参与各地的水治理。 这是此行非常意外的收获，也说明两岸和解、对话、交流、合作，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都可能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所以大家的想象力、创造力、专业、热情是不可限量的，不要让无谓的矛盾歧异限制了我们可能的脚步、可能的发展。 今天面对这片遥阔的大海，我们的心胸都开阔了起来。在这里，世界的货物进出吞吐，我们也抱着面向国际社会的胸怀。我们也希望能够更自信地向国际社会宣示，两岸一定会肩负起创造区域和平、维持稳定，让所有的人都可以在这里一起逐梦踏实的美好愿望。 謝謝大家。」 此次之行压轴目的地是北京。访问团一行抵达北京，下榻的中国大饭店内外挤满了各国记者与维安人员，现场水泄不通。次日上午10时，国民党访问团出发前往人民大会堂东举行会谈。 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10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会见郑丽文主席率领的中国国民党访问团。 双方公开谈话全文如下: 郑丽文主席，中国国民党参访团的各位同胞、朋友大家好 很高兴在春暖花开之际和大家见面。昨天还是'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天就是一个 阳光明媚的天气，很高兴与大家见面。 这是我们两党的领导人再次会面，时隔十年。这对两党关系与两岸关系的发展 具有重要意义。首先，我代表中共中央，对郑丽文主席率团来访表示欢迎: 两岸同胞同属中华民族。中华民族是有着五千多年文明史的伟大民族,时间还可 以再往前推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各族人民共同开拓了祖国的辽阔疆域、共 同缔造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共同书写了辉的中国历史、共同创造了灿烂的 中华文明、共同培育了大的民族精神这也铸就了国土不可分、国家不可乱。 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断的共同信念 因而，中华民族自强不息，中华文明绵延不断。尽管历经沧桑，台湾同胞却始终不忘根在大陆，心向祖国，魂系中华。即使在台湾被慢占的那段苦难岁月里，台湾同胞依然保持着强烈的中华民族意识和牢同的中华文化情感，不惜用鲜血和生命证明自己是中华族大家庭不可分离的成员。同胞儿女共同拥有的中华根、中华魂源于血脉、根植历史、注于心中。这一切不可忘却，不可磨 灭。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但无论国际形势、台海局势如何变化，人类发 展进步的大方向不会改变，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趋势不会改变，两岸同胞走 近走亲、走到一起的大潮流不会改变。这是历史必然，我们对此充满信心。 今天的世界并不太平，和平弥足珍贵。两岸同胞都是中国人，一家人，要和 平、要发展、要交流、要合作，这是共同的心声。两党领导人今天见面，就是 为了维护我们共同家园的和平安宁，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让子孙后代能够 共享美好未来。 我们愿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共同基础上，同包括中国国民党在内的 台湾各政党、团体、社会各界人士一道，加强交流对话。为两岸谋和平，为同 胞谋福祉，为族谋复兴，把两岸关系的未来牢牢地掌握在中国人自己的手 里。 「尊敬的習近平總書記和各位領導，大家好 今天，贵、我两党领导人得以在时隔十年之后共聚一堂进行交流。此时此刻，我深刻感受到，全球关切的目光，以及历史所交付的重责大任，都落在我们在座每一位的身上。当前:我们所共同面对的，是一个高度动荡不安的时代，但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是一个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冲突最为蔓延的时代，但 也可能是一个各方在滿定思之后决心重建和平的时代。台海两岸关系何去何无可否认，国共两党在超过一世纪的互动中，充满了起伏转折，但我们彼此所共同追求的，从来都是如何使得中华民族能够从衰败走向复兴。自从2005年本党连战主席的和平之旅破冰之后，两党就以前瞻性的历史视野，站在民族与时代的高度，致力于推动两岸和解与和平发展。事实上，两岸的和平与和解，应该只是贵、我两党携手努力的起点，我们对于两岸人民、炎黄子孙，都拥有更大的责任与使命。因此，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两岸人的共同复兴，是中华文明精神的再度觉醒与光大，更是悲天悯人的大同世界胸怀，是对于世界和平与人类进步的积极贡献。丽文深信，这样的『振兴中华』之道，一定能感召人心、引领时代，也才是两岸的共享价值也是共同责任。大陆的发展，在习近平总书记领导下，不但实现了完全脱贫，建成全面小康社会，成就非凡，而且持续腾飞。十五五规划刚刚开局，必将再上新台阶，值得期待。两岸人民虽生活在不同的制度中，但我们会相互尊重，也要相向而行。丽文相信，和平是两岸共享的道德与价值，双方应超越政治对抗，共同筹思与建构两岸双赢共荣的『命运共同体』，寻求一套防止及避免战争制度性的解决方案，使台海成为世界和平解决冲突的典范。而且，尽管世界越走越极端，甚至一些人类共享的价值逐渐被摒弃，但我们会共同坚守人类共享的永续理念，在新能源、疾病防治、人工智能伦理与应用等领域携手合作，以科技服务人类福祉，推动世界永续发展希望在贵、我两党奋斗不懈的努力之下，台湾海峡将不再成为潜在冲突的焦点，更不会成为外力介入的棋盘。台海将是一条连結亲情、文明与希望的海峡，是两岸中国人共同守护和平的象征。我们将向世界昭示，共享中华文明的两岸人民，有最高的智化解艰难的分歧，有极大的慈悲为人类和平与发展做出关键的贡献。贵、我两党应共同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为人类文明融合与繁荣树立典范。期待国共两党共同推动两岸和平的制度化，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共同政治基础上，两岸应进一步筹划与理构具制度性与可持续性的对话与合作机制，使两岸和平发展走向不可逆转，从根本上消除所有的冲突诱因。携手启动「中华文明复兴工程]:以中华文化为基础，以和合共生为核心，两岸共同研究并推动各类有助于消弭争端、创造和平的制度与倡议，并将成功经验转化 为可供全球冲突地区僧镜的典范。 因此，当前我们双方至少有三个可以共同努力的方向: 一、致力维护中华历史、弘扬中华文化:绝大多数台湾人的祖先，都是唐山过台湾，姓中国姓、讲中国话、过中国节。拜中国神。几百年来，不同的时间从大陆各地迁移到台湾的移，不断丰富台湾社会的中华文化内涵。中华文化一直是台湾社会的基因，实践在台湾人的生活当中。许多台湾先人墓碑上，都刻着来自大陆的发源地，例如河南颖川、或者福建省的各个地方等等:台湾各地遍布的宫庙所供本的神明如轩辕、伏羲、神农、关公、妈祖等，还有保生大帝、开漳圣王、清水祖师、三山国王等，都源自大陆。因此，两岸人民同为炎子孙、同属中华民族，都受中华文化熏陶，都是一家人。在近代历史上基于中国人的立场，有守护家园、反对外敌入侵的共同经历，两岸透过不断宣场这些共同润源强化大陆和台湾同愿一个民族址享一 个文化，共同传承历史记忆，两岸就没有化解不了的分歧，没有搁不下的羁纤:才能够推进历史。二、致力增进共同福社、推动交流合作:2005年，国共两党达成五项共同愿景，开创了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黄金时期。自2006起，两党智库合作举办了十一届的两岸论坛，提出了一百数十项共同意见，促进两岸经贸文化交流合作。国民党执政八年期间，两岸签署了23项协议，至今仍持续造福两岸生。今年二月，两党智库恢复举办时隔十年的两岸论坛，达成十五项共同意见，盼能重新引领推进两岸互利融合的民意。 两岸应该在既有成果的基础上，积极促进民间基层在经贸、文化、吉年等各个 领域、各个层面交流合作，不断累积善意、增进相互了解，两岸人民多走动、 多交朋友，让两岸产业加强对接并提升利益。透过持续增进双方共同福祉，就 是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最坚实的保障。 台商台胞是两岸交流合作的重要推手，是两岸人民彼此理解的桥梁，是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最重要的支持力量和监臀力量。中国国党一向关心在大陆台商台胞的生活福祉和权益保障，丽文期待也相信未来大陆对台商台胞的权益保障，一定会更加完善三、数力于迈向美好两岸、强化生乐利当前人类社会处在史上最富裕的阶段，但也是发展和分配最不平均的时代。目前世界地缘格局愈发动荡，全球经济不确定性随之升高。两岸拥有先进的科技且享受使利的生活，可是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应该也是前所未有的。文相信，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两岸人民携手追求美好生活的决心。两岸因为在地缘环境、社会形态、文化风俗、产业结构等各方面的亲近性，在面对气候变迁、能源安全、科技治理、人口老化等现代化发展的问题时，经验和优势都能够互补互利。希望两岸能够在节能减碳、防灾减灾、医疗养，人工智能等几个前瞻性领域持续加强交流合作，共同打造未来愿量，必将有助于完善人类命运共同体。当代两岸的年轻人，是中华族历史上，受教育程度最高、对世界认识最深最广、活动力和创造力最强、最知道如何运用和平发展挥洒所的一代。两岸的希望在青年，应该鼓励晋年朋友多交流，探索人生课题和发展愿景，合作迈向未来。两岸青年彼此欣赏、相互砥砺，一起成长，这样两岸关系才会不断地正向发展，可长可久 此行以『两岸和平，造福生。自我期许，借此提出以下五点主张: 一、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 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符合两岸人共同愿望，符合中华族整体利益，必须坚定 推动。 和平与发展是人类基本需求，海峽两岸更不应相互对立，而需和谐相处。两岸 双方、国共两党都有责任弘扬中华文化，以交流促进和平，以合作提升发展, 建构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制度化，逐步达成和平框架。 二、谋求恢复两岸协商机制: 两岸协商与联系机制，曾对双方和平与发展发挥不可或缺的功能，应当恢复， 两岸务自的法徒法却部却范观方不品国与国的关系，190?年两一亚方授权机放 达成各自以口头声明方式表达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共识:同时求同存异，成为 两岸协商与联系机制的政治基础。历史事实不容否认，应在此基础上恢复协商 机制，堆叠善意循环。 三、维护台海和平稳定，增进两岸互惠互利 和平稳定的台海为区域各方期待，互惠互利的两岸为双方民意企盼，两者相辅相成。两岸双方的相关规定和国际现实都体现了一个中国。两岸应在此规定和现实下相互协作，处理分岐，磋商化解对立状态，为区域安全做出贡献。两岸三通及减免关税等经济合作23项协议:促进了共同发展、共同繁荣，有目共睹，获两岸各界肯定，应在坚持共同政治基础上持续推广实惠实利，增强两岸和平的民意支撑。 四、在政治互信中增进台湾国际活动空间: 台湾曾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上，以适当方式参与世界卫生大会、国际民航组织大 会，但是得而复失 未来两岸在重建政治互信后，应促成台湾主返世界卫生大会、国际民航组织大会，以及探索台湾参与国际刑警组织大会等。区域经济整合攸关台湾经济发展。两岸经济合作可和台湾参与区域经济整合相互促进，两岸得探索台湾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及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步协定 五、持续发摔国共两党沟通平台功能:国共两党沟通平台始终是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台海和平稳定的正道力量，应当德续发挥功能。两党平台的机制，包括高层对话、智库论坛、青年交流、基层交流、台商保障等，都曾引领及协助开创两岸关系，当前与未来都应再藉这个平台，不断策动两岸各个领域、各个层面的交流合作、沟通研商，为台海开太平，为民生增福祉。最後，再次感謝中共中央和習總書記的邊讀。交往交流本來就應該要有來有往，麗文衷心期盼將來有一天，有機會讓我常主人，在墨灣歡迎習總書記和在座各位。 大!」 会晤结束后，习总书记请郑主席及访问团成员。郑主席坐在习总书记身旁，习总书记从会谈到午宴一直保持神情轻松和亲切的笑意，这是过往少见的。访问团在北京时，同时大概有近百个来自不同国家政要访华，但还是优先安排与国民党一行，秘书后来说道，因为你们是家人，深人无论如何也得一起吃顿饭。餐桌上的第一道菜是来自福建的「鸡汤海蚌」，这道菜也是当年尼克松总统「破冰之旅」访华时国嘉中的一道菜，其余还有两道云南料理以及一道陕西菜。王沪宁先生在曾经到访台湾环岛，蔡奇先生的舅舅居仕在高雄，2014年也来到台湾，当时他也写了篇长文来表达对亲人的感念。总书记家人的大舅生前在台湾南部居住。总书记在饭桌上聊到:「当年了九二共识』的内涵当年已表述得非常清楚，说不知道内容，那便是『装糊涂』，内心是阴暗的。」的确是如此，因为「九二共识」的核心在于双方秉持「一个中国」原则，虽然海峡两岸双方对「一个中国」的内涵解释各异，但这为两岸在「一中」这个最审要的基础架构下，提供了「各表」的谈判交流的弹性空间，也体现了双方共同反别「台独|的立场。此次会谈彰显了两岸同属中华民族的恬感，主张以务实态度取代冲突，透过交流迈向和平稳定。习总书记也提及「大陆尊重台湾同胞所选择的社会制度与生活方式，也期待台湾能肯定大陆的发展成就」:面对两岸复杂的历史与深厚的刻板印象，不需要的是激进言论放大对立。需要的是双方应深入了解彼此的生活与制度，唯有建立生活层面的共鸣，方能进一 步推动更多的实质对话 结束全球瞩目的「习郑会」后，访问团一行人先后到访北京的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和中关村。郑丽文表示，中关村和清华附中这两个地方是郑丽文特别要求要来的，她希望到北京看看大陆中小学的AI教育，也希望来到中关村同年轻的科创企业家交流，她盛赞海淀是全世界最聪明大脑的集结地。 在清华附中，理解AI技术融入各学科教学的实作成果。清华附中教师表示，希望可以与台湾教育同行多交流，探索AI时代的教育议题。她特别希望能有机会同宝岛的教育同行们坐下来，一起探索飞速发展时代下的教育问题，探讨如何让孩子们既有扎根文化的定力、又能蓬勃自然地把生命舒展在未来世界里。 陪同郑丽文参访的清华附中副校长徐文兵聊到：「身为教育工作者，我也有同感，两岸教育工作者都有同样的初心，两岸教师教学生写的都是方块字、讲的都是仁义礼智信。面临快速发展的AI时代，两岸有着共同课题，那就是怎么把孩子们培养成拥有现代化视野、同时又有文化底色且能面向未来的人才。」 作为大陆中小学AI教育的标杆校，清华附中构建了「创客空间＋高研实验室＋特色实验班」的立体化培养体系，开设海淀区人工智能实验班，开发《人工智能通识》系列校本课程并向社会开源，形成了覆盖全学段、全学科的AI教育生态。 参访中，郑丽文详细了解了AI技术融入各学科教学的实践成果，包括AI与体育融合的智能训练系统、师生共建的AI云校平台等核心项目。据清华附中介绍，AI云校平台涵盖优质课程、教学工具、学情数据、教研共建四大维度，可实现AI智能解析课程、生成个人化学习方案，为师生提供全链路智慧教学服务。 郑丽文一行人首先在阶梯教室聆听了清华附中AI教育的整体介绍。记者看到，郑丽文认真翻阅眼前的人工智能、物理、数学等学科教材，兴趣浓厚。听到精彩处，她不时前倾身体、露出会心笑容。介绍结束后，郑丽文特地将整套教材打包带走。 随后，郑丽文走进AI未来教室，参观清华附中学生自主研发的各类人工智能作品。看到一名男同学制作的机械手臂，她好奇询问研发周期，对学生的动手能力与创新思维表示赞赏；在一名女同学研发的机器狗前，她驻足互动，连声夸赞「這麼厲害」。 在具身人工智能展示区，郑丽文聚焦了学生自主研发的人形足球机器人。据理解，这个计划融合了人工智能、机器人控制、多感应器融合等尖端技术，是清华附中具身智慧课程的核心实践成果。郑丽文饶有兴致地询问机器人的名字，笑称好想把它们带回台湾，并现场在一颗足球上签名赠予学校，同时也获赠了学校定制的纪念足球。 参访尾声，郑丽文也体验了清华附中的VR沉浸式体验仓。这款设备由清华大学团队专为教学设计，内建全学科教学资源，学生配戴VR眼镜即可获得空间化、场景化的直觉学习体验，可用于虚拟实验、文化场景还原等多元教学场景，有效提升学习的沉浸感与实效性。 参访过后，清华附中同学聊到：「很想去台湾的中学看一看，体验一下台湾同学的学习生活，和台湾同学一起打篮球，一起完成科创项目。也想去台北的夜市走一走、看一看、尝一尝当地的特色小吃。参观台湾的科技创新，包括台湾领先全球的半导体产业。AI是一个可以随时解决其学习问题的『学习搭子』，也是一个智囊团。在遇到组织班会、篮球联赛等等活动策划的时候，AI可以帮忙搭建策划案。更重要的是，AI可以激发我们的探索欲，促进深入思考。」 清华附中学生还对台湾同学喊话，欢迎他们来北京。希望台湾同学可以深入了解北京这座城市，感受北京的古都风貌、创新活力，并期待两岸青年可以一起感受飞扬青春、畅想美好未来。 来到北京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展示中心。郑丽文在与科创企业代表座谈时，她呼吁要为年轻人提供孵化器、加速器，给他们必要的支持和舞台，他们就会发光发热。她也强调，将创新跟科技结合，可以让大陆快速超越中等收入陷阱，更可以让台湾产业全面升级；两岸「强强联手」，不止解决两岸面临的问题，更可以造福全人类。 出席与访问团座谈的青创企业家，包括来自台湾的晶华宝岛眼镜有限公司董事长、北京台资企业协会会长陈文錧；中关村上市公司协会秘书长、北京台协海淀联谊会副会长郭伟琼；海峡之星产业加速器总经理许雨婕；剂泰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赖才达等；以及北京智谱华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德兵；北京银河通用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弋力；北京术锐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徐凯；北京行者无疆科技有限公司首席财务官张卓；北京微纳星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高恩宇；灵心巧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副总裁左家平等。 中关村聊天全文如下： 「今天這個行程是我特別要求的，知道要来大陆访问，我特别要求两个在北京的部分，一个就是昨天我们去的，我特别要求希望能够看中学或小学的AI教育。第二个就是来中关村，与年轻新创的企业家座谈，所以非常感谢台办的朋友这样的安排，真的是不虚此行。 我想到本世纪初，我刚去英国剑桥大学念书的时候，当时Microsoft决定要在剑桥大学做一个非常大规模的投资。当时Microsoft的老板说，因为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在剑桥，我今天把这句话送给我们海淀区、中关村，昨天在海淀区，今天到中关村，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聚集在这里，所以昨天我就非常的期待，今天再讲一次，不虚此行。 我在国民党的智库致辞的时候说，当中国国民党的党主席，我每天都在想，台澎金马怎么办？台湾过去曾经有傲视全球的护国神山，但是其实我们每天在问的是，下一个护国神山是什么？当年李国鼎先生他们的前瞻、勇气，在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决定高科技产业，有了今天的台积电跟台湾所有的高科技的产业群，但其实我们要问的是，下一个护国神山在哪里？台湾未来怎么办？ 我今天看到了答案，所以非常谢谢中关村。刚刚各位介绍的其实提供了我们很重要、很宝贵的答案。 我前几年也问了在台湾清华大学的校长，未来的答案是什么？所以不管是中国大陆要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或者是在台湾，我每天都在讲的，传统产业怎么办？服务业怎么办？刚刚提到了很多运用在服务业，我们在美团的时候也见识到了。 怎么样转型升级，刚提到的通用AI，今年被大家讲成是通用AI的元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所以昨天我要去看基础教育如何将AI全面的融入。今天也看到了在所有的产业里头，如何将创新跟科技作为一个结合，可以让大陆快速的超越中等收入陷阱，也可以让台湾的产业全面的升级。 我最常讲的就是『两岸强强联手』，所以证实了在这样的一个舞台上强强联手，不止解决两岸面临的问题，其实可以解决人类的问题，造福全人类，所以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在台湾我们智库一直在研究要做一个类似的论坛，中关村已经办了很多年的中关村论坛，全球瞩目的中关村论坛，我也想在台湾我们在智库，智库的同仁跟我说明年，我说可不可以不要等到明年，可不可以今年就办。虽然这两年对台湾来讲都是大选年，但是我们不能心里只有选举而已，因为台湾不能够再空转虚耗下去。 那么多优秀顶尖的人才，每天都会有人问我，昨天记者会也有人问我说年轻选票怎么办？怎么争取年轻人的支持？其实我想的不是只是从政这样子狭隘的领域而已，我觉得我们要提供给年轻人的是刚刚各位提到的孵化器、加速器，而且给年轻人必要的支持跟舞台，他们自己会发光发热，中关村提供了这样子的一个土壤跟舞台，不可限量的成就。 如果两岸可以毫无政治障碍，对人类的贡献不可限量，我们所有的现在的想象，都没有办法理解到未来可能的成就，所以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各位，看到他们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年轻的不可思议。 昨天也是，你想想看中学生是想象力创造力最强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因为AI，可以让他们这种所有的发展idea，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得到实现，这个未来不得了。刚刚也提到很多，在过去传统的时代可能要10年、20年的，现在可能在短短的5年之内、3年之内就可以看到成就，所以今天再次地感谢我们村长，也谢谢在座的所有的企业家科学家。謝謝你們。」 随后访问团一行赴北京西郊香山碧云寺，拜谒孙中山先生衣冠冢。并参观了孙中山纪念堂左右墙壁上镌刻的《孙中山先生致苏联遗书》和中山先生盖棺、遗墨、遗著等文物。 步出衣冠冢后，一行人驻足在院内一棵白皮松树前，松树是连战前主席在20年前拜谒衣冠冢时所植，当年的小树如今已高大参天，大家特别与同行的连战次子、国民党青年发展委员会主委连胜武在树前合影留念，彰显此次和平之旅的传承意义。 返台前的最后一站，访问团来到了北京亦庄的小米总部，参观小米的体验中心及汽车工厂。在占地70万平方公尺的总装车间里，仅有不到100位员工。访问团一行见到各种自动化机器手臂，在空旷却高度精密的产线上，以极高效率完成每一道繁复的组装程序，正确率更高达99.9%，令人印象深刻。 小米约5万名员工当中，有超过一半投入研发工作，正是这种对创新与卓越的坚持，让小米得以不断突破自我、持续创造新的可能。郑丽文说到，如果没有人工智能，小米汽车不会诞生。她相信，AI的快速发展，将持续推动科技翻新突破，也将为人类生活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改变。 小米总裁卢伟冰进行导览介绍，介绍小米汽车的各项功能，以及如何与其他小米家电产生联动，郑丽文说，自己家里也有小米产品，主要因为她先生比较喜欢小米产品。参观完展览厅后，搭乘园内车前往车厂，访问团一行见到了小米集团董事长雷军，雷军致赠一支小米手机给郑丽文。 访问行程接近尾声，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尹力在北京会见并宴请了郑丽文一行。郑丽文对北京市长期以来照顾在京台商台胞表示感谢，并表示北京之行印象深刻、不虚此行。 尹力表示，两岸同胞同根同源、同文同种，血脉相连、命运与共。北京是全国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和科技创新中心，也是一座传统与现代交融且富有活力的超大城市。我们正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对北京重要讲话精神，围绕率先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全力落实「十五五」规划，奋力推动各项事业迈上新台阶。近年来，京台交流交往不断深入，文化、教育、科技、青年领域交流活跃，已形成海峡两岸中华文化峰会、京台科技论坛、两岸青年峰会等重要平台，台企台胞在京发展享有更大政策支持和更多便利服务。我们愿同台湾进一步深化交流交往，弘扬中华文化，加强经贸科技合作，促进青年交友交心，共享更大发展机遇，同心携手为两岸谋和平、为同胞谋福祉、为民族谋复兴。 郑丽文指出，与北京有三大领域应加强交流。首先希望两党间关于党史的档案跟文物的交流能够全面深化推动，尤其是跟各大学、研究机构文史跟学术的交流。希望可以着重聚焦于两岸关于重要历史资料的保存和交流，例如我们「对日抗战以及抗战胜利后1945年台湾光复」的史料，都能够进行更多的交流和合作。全力推广两岸文旅的交流，弘扬中华文化。 北京绽放出的历史、文化、美学各方面的底蕴，是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的。郑丽文表示，去年两岸故宫的百年院庆，「因为众所周知的理由」没有办法联手举办，令人遗憾，但没有关系，国民党重新执政后一定快速恢复两岸故宫的密切交流。 臺灣正體授權：天下雜誌/大陸簡體授權：杨培俊/廣東話授權：香港大學/英文（美國）授權：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Fairbank Center for Chinese Studies at Harvard University  授權單位（個人）允許在其基礎之上進行文字语言改動 ​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拥有，却要付出这样昂贵的代价？ 一台售价160美元的打印机，其制造商惠普（HP）可能更希望你每月支付8美元来租用它。 这笔费用乍听之下微不足道，直到你意识到，订阅会让你绑定两年的合约。两年后，你将花费192美元，比直接购买打印机的费用高出20%。更关键的是，即使合约期满，您依然不拥有这台机器。惠普的服务条款明确指出，设备与墨水匣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公司，这精准地揭示了当下消费模式的核心转变。 你数过自己有几个订阅吗？每个订阅都会彻底使用吗？订阅制是企业稳定获利的利器，却削弱消费者的所有权。用户每月付出的月费看似低廉，长期成本反更高，且退订流程繁复，形成隐性剥削。从打印机、电脑到软件都采租用的模式，今日的消费者犹如每月交租金的「佃农」。 在过去二十年中，订阅制已全面占领我们的经济。例如现在如果你想买一辆汽车，没有订阅是几乎不行的。而问题不仅在于个人的成本考量，更在于一个更根本的诘问——如果一切皆为订阅，我们将不再真正拥有任何东西。 这是一个关于自由的问题：我是否可以自由拥有物品？还是应该无限期地租用？ 从实体到数字，从一次性到持续性 订阅感觉很现代，但它们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美国人过去习惯于订阅报纸、杂志、定期配送的牛奶和水果。但数字科技极大地扩展了其边界，使任何商品或服务都有可能转变为订阅。 这场变革的滥觞始于有线电视。在上个世纪70年代之前，大多数电视频道都是免费的，而且选择不多，但在1970年代情况发生了变化。卫星实现了全国广播，政府允许更多频道播出。 第一家利用这项有利可图技术的公司是HBO。它意识到消费者愿意为精选的频道内容支付月费，且没有获得实体产品作为回报，但这让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未来几年内，HBO在十年内签下了超过1400万订阅者，到1980年代中期，数十个频道也纷纷效仿，拥有有线电视订阅的家庭比例从1970年的7.5%跃升至1999年的约67%，但这只是个开始。 从1990年代开始，网络的普及进一步加速了此一趋势。从美国线上（AOL）的拨接服务，到Salesforce的企业软件、Rhapsody的串流音乐，再到暴雪（Blizzard）的线上游戏，企业迅速理解到，与消费者的关系可以从一次性购买转变为持续的每月收入来源。 Netflix的执行长在本世纪初便预见：「有这么多人和网络用户，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电子商务的发展，订阅服务在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出现了。智能手机的兴起巩固了2000年代末的这场转变。使用应用程序已成为日常习惯。开发者很快就开始向他们收取小额月费。订阅服务在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全面开花，甚至连睡眠这样基本的生理需求，也被Eight Sleep公司纳入了订阅范畴。 在和朋友们聊天时发现，平均大概每个人都有10到20个的每月订阅： Starlink、TeslaFSD、Netflix、 Apple Music 、Hulu、Dropbox、Vogue、HBO Max、 iCloud、Google Cloud、Apple TV、New Yorker、The Economist、Lark、YouTube、Peacock、Claude、 Hyperknow以及监测睡眠的台灯和平时在看的各种平台的足球联赛⋯⋯我确信他们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隐藏服务。 诱因：可预测的经常性收入 科技普及了订阅，但它们无处不在的原因是它们为公司赚很多钱。订阅为公司带来了经常性收入，这是投资者喜欢的。而且订阅具有黏性，它们擅长留住用户，因为大多数都是自动的。当他们必须做出主动选择时，取消的可能性会高出四倍。这让他们赚的钱比采用更透明定价方案时更多，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利润达到了200%。业界已经发现这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商业模式，他们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发展以最大化利润。 例如有一家完全这样做的公司是Adobe，他在1980年代以来一直在销售软件，通常每年或每两年发布一个新版本，但2012年它推出Creative Cloud订阅服务。Adobe不再允许消费者一次性购买软件，而是将所有应用程序捆绑在一起每月收取费用。所以如果你想要永久存取，你就需要持续付费，即使你已经花费了远超软件原价的钱。 Adobe的决定面临着严厉的批评，但毫无疑问它改变了这家公司。Creative Cloud推出3年后其收入创历史新高，从2012年到2024年，它的收入飙升至215亿美元，比推出订阅服务前高出五倍多。 Adobe确实是先驱，它意识到他们可以从消费者那里榨取更多的收入，而不是销售软件让消费者随意保留和使用。另一家透过订阅赚大钱的公司是苹果（Apple），自2015年以来它至少推出了八项订阅服务。 现在当你购买Apple Watch时，企业希望你也能订阅Fitness+和Apple Music，当然也会想要通过购买Apple Care用来保护，每年这些费用大约与Apple Watch本身相同。苹果成功找到方法从客户那里榨取金钱。苹果的服务收入（其中包括订阅）从2015年的290亿美元成长到2024年的960亿美元。 从企业角度看订阅似乎是必走之路，但真正的问题是，这对消费者来说是必经之路吗？ 订阅服务最初可能看起来很划算，因为提供了便利，但终身成本却更加不透明，也就是隐形成本的累积。 以NZXT的游戏PC为例，其每月129美元的费用看似划算，但仅需15个月，消费者支付的总金额便会超过直接购买整台电脑的价值。若以一台PC常见的五年使用寿命计算，订阅总花费将高达7700美元，足以购买4台同等级的电脑。 许多公司还用免费试用或注册优惠吸引你入坑，希望你习惯后就留下来，即使订阅价值早已过时。Procreate执行长兼共同创办人James Cuda曾在X(Twitter)上聊到：「这几乎变得反客户了，感觉我被利用了。」 其次是不透明的合约与取消障碍。许多企业利用所谓的「暗黑模式」（Dark Patterns）来设计使用者介面，诱使用户注册并故意使取消流程变得复杂困难。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已针对Amazon及Adobe等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其利用欺骗性手段将用户锁在订阅合约中，并对提前解约者收取高额罚金。 Sam Levine是拜登时期联邦贸易委员会消费者保护局长。他在The Washington Post指出：「我在政府任职期间看到，世界上一些最大公司正是订阅服务最大的滥用者。」 2023年FTC起诉Amazon，隔年起诉Adobe，指控它们诱骗用户订阅，并刻意让退订变得困难。以Adobe Creative Cloud为例，预设方案看似按月付费，实际却是一年合约；FTC表示Adobe没有清楚告知提前取消要支付高额费用。一位Adobe高管在Bloomberg专访时甚至把自动续费形容为「海洛因」，可见公司对它的依赖程度。 FTC的案件仍在进行中，但其他案件已成功结案。FTC还制定了「点击取消」（Click-to-Cancel）规则，让取消订阅跟订阅一样简单。这项规则极受欢迎，却在今年初被第八巡回法院以程序理由驳回，目前也看不出川普政府有继续推动的迹象。 大陆地区在2026年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消费者权益保护典型案例，明确依法保护消费者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综合考虑经营者和消费者各自应承担的责任。 工业及信息化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提升移动互联网应用服务能力的通知》规定，采取自动续订、自动续费方式提供服务的，应当征得用户同意，不得默认勾选、强制捆绑开通。在自动续订、自动续费前5日以短信、消息推送等显著方式提醒用户，服务期间提供便利的随时退订方式和自动续订、自动续费取消路径。 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均要求，自动续费需「显著提示」。 但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新华社发现，在现行法规制定下，在大陆几乎所有的平台非但没有简化流程，且都进一步采取各种各样措施和打擦边球的方式来规避监管措施，进而使得用户更加难以取消订阅。 台湾地区在面对订阅制所衍生的消费争议也一直不断，行政院「数位发展部」也因此终于在去年10月提出「零售业等网路交易定型化契约应记载及不得记载事项」修正草案，核心是新增「不得记载预设消费者同意自动续约扣款、扣款前不另通知」的规定，要求业者必须取得消费者明示同意，并在扣款前以清楚明显的方式揭露续约期间、金额、周期及取消方式。目前草案已完成民众和立委意见的蒐集与回应，正处于审议阶段，不久便会正式公告施行。 其它地区如欧盟已要求数字服务必须具备简易的取消机制，新加坡也明令业者在自动续约扣款前须履行通知义务。然而，企业多半会开发出更复杂的机制来规避监管，使得这些法规约束在现实中往往显得力不从心。 随着企业将更多产品连接到网络，拥有和付费存取之间的区别变得越来越模糊。打印机、安全摄影机、健身器材甚至汽车，都将功能限制在订阅之后。这些都是依赖软件的东西，这意味着你无法控制实体产品本身，企业可以透过远端更新随意增加或移除功能，甚至在停止订阅后使设备部分或完全失效。这模糊了实体财产与虚拟授权之间的界线，使消费者对其购买的物品失去了最终控制权。 这种趋势引发了更深层次的社会结构忧虑。学者Aaron将此现象描述为「所有权的终结」（The End of Ownership），在这种模式下，我们日常使用的工具和文化产品不再由我们专属控制。 从你的生活中移除订阅并不容易，这也是所有权的渐渐丧失。 更具批判性的观点将此比拟为一种回归「新封建主义」（Neo-feudalism）的社会形态：一个由少数科技与媒体巨头垄断资源存取权的世界。在这样的结构中，少数科技巨头扮演着现代「领主」的角色，他们掌控着关键的数字平台、软件生态系统和资料中心，而这些正是现代社会运作不可或缺的「土地」与「生产工具」 。广大消费者则成为「数字农奴」，必须向这些科技巨头支付永无止尽的订阅费用，才能获得使用这些「资源」的权利 。这种权力不对称，使得财富持续向上层集中，加剧了全球经济不平等，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甚至让「拥有什么都不错」（you'll own nothing and be happy）这句口号，在现实中被讽刺为「什么都不拥有，却要支付昂贵的代价」 。这种「每月流血」（Monthly Bleed）的状态，使得许多家庭难以积累储蓄，被迫依赖信用卡或小额贷款来应对不断增长的订阅支出，从而陷入财务困境，难以实现财富增长和社会流动 。 大众不拥有生产工具或文化资本，只能向这些「领主」租用存取权，其利益与自由受到控制。「也就是一个我们不拥有也不控制任何东西的世界，所有资源的利益都被少数科技与媒体巨头囤积，它们掌控我们的存取权。」 长期支付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额月费，却无法累积任何资产，导致使用者陷入一种「订阅奴隶」（Subscription Slaves）的心理困境。这种「持续支出而无回报」的模式，与传统上透过购买房屋、汽车等大宗资产来建立个人财富和社会地位的经验背道而驰。当人们意识到他们正在为「使用权」支付巨额终身费用，却从未真正拥有任何东西时，便会产生深刻的财务焦虑和心理上的不安全感。特别是对于住房等高价值资产，租赁而非拥有的模式虽然在短期内提供了灵活性，但长期来看却削弱了财富积累的能力,并可能加剧社会阶级的不流动性。 即使在某些情况下，消费者对租赁物品也能发展出一定程度的心理所有权，例如在租赁汽车时进行个性化设置，这能增强依附感和满意度。然而，这种「Rented But MINE!」（租的也是我的！）的心理状态，仍然无法取代真正的所有权所带来的长久稳定性与对未来资产处置的确定性。这种持续的租赁关系，而非最终拥有，可能导致一种长期性的不确定感，影响个体的心理福祉和对未来财务规划的信心。 所有权的侵蚀也早已发生在媒体领域。2024年美国录制音乐收入的84%来自串流平台，实体销售仅占11%。电影和电视节目的比例甚至更低，实体媒体的支出仅占收入的不到2%。消费者失去了转售、出借或将收藏传承给后代的权利，传统的「权利耗尽原则」（Exhaustion Doctrine）在数字世界中变得岌岌可危。 当Netflix阻止密码共享时，这种不平衡变得更加明显。当你转向数字化时，那些二级市场基本上就被消除了。这也是出版商、工作室、电玩游戏开发商长期以来一直希望的事情。 但愈来愈多的消费者不希望所有权消亡。来看看这张图表：自2005年以来黑胶唱片的销量增长了1200%以上。实际拿着东西、看着它的感觉，虽然传统，却让人感到踏实。在数字化与去人性化的时代，人们特别怀念实体。 先前在纽约时，朋友向我聊起，这里的店主将这条街区称为「类比巷」，在几个街区内你会找到桌游、书籍、唱片和录影带。 Night Owl Video的店主说：「串流必死！我认为这些平台一开始宣传的是更便宜、更方便看电影，但现在完全相反。它们开始只推自己的电影，把大家真正想看的片子拿掉。价格起初很低，但每个主要串流平台都陆续涨价。你被演算法喂养，以为它懂你的品味，结果滑了一小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Jess和Aaron希望用真人策展提醒顾客：你不必让演算法帮你选下一部电影。他们店里有8000到1万部DVD、蓝光和VHS影片。当Jess向发行商订货时，才发现很多片子已经买不到、缺货了。他觉得这很酷，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虽然不是看DVD长大，却愿意走进实体店，享受自己找到好片的乐趣。 DVD和蓝光并没有像黑胶唱片那样复兴，但实体收藏带来实质好处：串流平台目录不断变化，因为版权会转手（如迪士尼会把影片下架冲销）；蓝光画质与音质通常更好，因为压缩较少，也不受网络速度影响。更重要的是，展示收藏是Jess和Aaron对喜爱电影表达爱的方式。他们认为，串流平台几乎在各方面都贬低了艺术。保留你喜欢的电影，并真正体验它们，极其重要。很多人走进店里时，脸上都会露出「哇，这竟然还存在，这真的是一件好事」的表情。 对抗订阅趋势也成了James Cuda的个人使命。他说：「我非常讨厌订阅，除非它真的有道理。」他的公司Procreate透过一次性购买模式大获成功。「如果走订阅路线，我们理论上能赚更多钱。但企业不只是为了赚钱，我们还需要为客户提供价值。我认为这部分被严重忽略了。我们似乎优先考虑收入，却牺牲了客户。这会对品牌造成巨大伤害，因为你无法激发喜悦或乐趣，只会让客户在互动时感到恼怒和被困住，而客户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游戏玩家也深有同感。微交易、战斗通行证、仅限线上功能在现代游戏中司空见惯。「客户应该拥有更多自由来真正拥有他们的媒体。控制权越是掌握在发行商或创造生态系的公司手中，就越容易出现不公平行为。这已成为常态，大家却不知道这不公平，因为他们没看过其他可能性。」 GOG致力于保存复古游戏，即使是新游戏，也提供无数字限制的离线安装档案——即使发行商不再销售或支持，你依然可以安装并游玩。GOG平台执行董事Maciej强调：「我们想为消费者解决这些问题，建立一个数字发行平台，保留实体发行的优点，并带进更方便的数字时代。你拥有这些档案，它们是你的，你可以保留它们。这是自由的问题：我是否能真正拥有某些东西？公司是否能随时从我手中夺走？我是否能自由拥有物品，还是只能无限期租用？」 订阅模式也往往与「计划性淘汰」（Planned Obsolescence）策略相结合 有些东西是历久弥新的，比如总有谁家的厨房里有用了不知道多久的 Le Creuset 锅具，或客厅里一张 Hans Wegner 设计的经典椅子。这些物件之所以耐用，除了材料精良之外，更因为设计者的初衷本来就是要做出「隽永」的产品，使这些产品能够长期被使用、欣赏，甚至代代相传。 然而现实却是，这种隽永的设计并非现代商业世界的主流。相反，「计划性淘汰（Planned Obsolescence）」才是当代产品设计中难以言说的秘密。计划性淘汰最早起源于1920年代的美国灯泡产业，当时主要的灯泡厂商合谋限制灯泡的使用寿命，让消费者不得不频繁更换新品，催生了这种消费模式。 「计划性淘汰」反而加剧了电子废弃物问题。许多制造商利用软件更新或硬件锁定，刻意限制产品寿命或功能，迫使消费者频繁更换设备或持续支付订阅费用才能使用完整功能。这种做法人为地缩短了产品的实际使用寿命，即使设备在物理上仍完好无损，也因「技术性淘汰」而被迫闲置或丢弃，导致电子废弃物快速增长。 无痛支付淡化付款的痛感 订阅制经济之所以能够迅速扩张并稳固其地位，不仅得益于科技的便利性，更关键在于它精准利用了人类行为经济学中的多种心理偏差，将消费者的短期决策转化为长期的被动支付。 订阅制将产品或服务的总成本拆解为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额月费，这正是利用了「心理账户」（Mental Account）与「无痛支付」（Frictionless Payments）的原理。人们倾向于将小额支付归入不同的心理帐户,使其在财务规划中显得不那么重要。自动扣款进一步降低了支付时的「痛感」，使每次扣款几乎无感，模糊了消费者对实际总支出的认知。当数个 9.99、12.99 的服务累积起来，消费者往往严重低估自身的每月订阅总支出。 自动续订机制与预设选项是订阅制得以长期绑定用户的核心设计。当订阅设定为自动续期时，消费者的参与模式从「重复决定」转变为「默认持续」。这种「自动续订偏误」（Auto-Renewal Bias）利用了人类倾向维持现状的「预设选项」心理。取消订阅需要主动行为，这增加了「认知负担」，而人们通常会避免繁琐的行政任务，导致即使服务不再需要，也因「行为惰性」而持续支付。现在解除订阅甚至需要观看教学影片，因为企业似乎也一直到了这种状况，为了避免法律责任，他们并不是简化流程，而是选择了录制解决影片来教用户如何复杂的取消订阅， 个人对物品的「拥有权」概念正经历一场深刻变革 这种从传统「法律所有权」（Legal Ownership）到「使用权」（Access Right）的转变，对个体的自主权和心理健康产生了深远影响。即使我们每天频繁使用某项产品或服务，例如智能设备或串流媒体平台，但由于缺乏法律上的所有权，我们知道这些物品并非真正属于自己，这会显著削弱个体的归属感、自豪感，以及对其的深层情感连结。 「心理所有权」（Psychological Ownership）指个体对某物产生「这是我的」的心理感受，即使不具备法律上的所有权。尽管租赁或共享物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发这种心理所有权，但研究表明，它往往无法完全复制真正法律所有权所带来的依附感、身份认同强化和自豪感。当个体对其所使用的物品无法行使维修、改装、转售或传承的权利时，这种「控制权」的丧失会引发深层次的不安全感和焦虑。人们感受到自己受制于企业的服务条款、软件更新政策和商业决策，无法完全按照自身意愿来处置和管理个人资产。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对个体的自主性构成了实质威胁。在订阅制下，企业可以透过远端软件更新随意增加或移除产品功能，甚至在用户停止订阅后使设备失效。这种对个人物品的外部控制，使人们难以建立起稳固的身份认同——因为物品在很大程度上是「延伸的自我」。当物品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时，个体的自我实现和创造力也会受到限制，因为他们无法自由地探索、修改或改善其「所用」的工具。 订阅制经济的全面普及，不仅改变了消费习惯，更深远地重塑了人与物品、人与企业之间的「社会契约」。这个契约从传统的「一次性买卖」转变为「永续租赁」关系，其影响已超越经济范畴，触及公民权利与社会结构的根本。当水电气等公用事业曾是「社会契约」中的基本供给，如今，网络连线、生产力软件、甚至部分交通工具的功能，都已转变为依赖持续支付的订阅服务。 北京市海淀区万圣书园，是中国大陆已知唯一的独立书局。电子化订阅时代，实体书店逐渐式微。 这种转变赋予了企业前所未有的权力。当个人对生活中的基本工具——如智能手机的应用程序、家用打印机的功能、乃至汽车的某些智能驾驶辅助系统——都无法拥有最终控制权，而必须持续支付月费以维持其功能时，企业便拥有了对个人生活的「断电权」（power to disconnect）。一旦订阅中断，个人可能面临的不仅是娱乐内容的丧失，更可能是工作流程的停摆、资讯存取的受限，甚至影响基本生活功能的运作。这种企业对个人生活基础设施的掌控，使得我们每个公民的「数字权利」变得更加脆弱。 这一切终究指向一个更深刻的现实：订阅经济不只改变了消费模式，更在重新定义「拥有」的真正含义。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不是每月多出的帐单,而是我们正一点一滴地将「拥有」这项最基本的权利亲手交出。当一切都变成永久付费的服务,我们便不再是主人,而沦为长期租户。历史上从未有哪个时代让「一无所有」如此昂贵——因为我们付出的不只是金钱，更是自主权与尊严。 最终的问题不在于下一个账单，而在于当回头审视时，是否还能确认那台曾经买下的打印机、那辆车、那部手机，究竟属于谁。 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但它也绝不该沦为永久的月租。